媒体调查微信号刷量:1800元一口价买10万+阅读量

今年十一黄金周前后，因微信平台升级而暴露的微信公众号“刷量”丑闻，成为舆论质疑和谴责的热点。
大河报记者连日来采访发现，尽管有平台运营商的严厉表态，但目前这种人为造假的黑色链条依然活跃，并与时俱进地改进了“刷量”的方式方法，部分由软件操作更换为网络“刷友”兼职，收费也是水涨船高。
热议
系统升级，大量公众号“原形毕露”
在最近的微信朋友圈内，诸如“10万+有鬼，真实阅读量打脸”“退潮之后，有多少营销号和自媒体在裸泳 ”的文章多见，引发网友持续不断的关注。
这一舆论热点的引爆，源于腾讯科技发布于9月29日上午的一篇报道——《网传微信公众号刷阅读量工具崩溃，大V真身被拆穿？》
此前一天，根据微信团队的公开说法，他们调整了微信平台接口，进行了系统升级，计算阅读数的操作更加精准。上述文章直言，微信公众号刷阅读量已经是业内公开的秘密。
在腾讯科技以图片形式公开的多个微信公号监测资料中，部分营销号的平均阅读量在一周时间内，变化最高达99%，多个小有名气的公众号、自媒体因疑似阅读量造假很快被推至舆论风口浪尖。
这种公号阅读量断崖式下降的情况，在大河报记者订阅的50多个公众号中，最近也有明显体现。
其中，一个以搞笑娱乐为主的公众号，最近几天的阅读量均在1000左右，而十一黄金周之前，动辄上万，甚至多次出现10万+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存在疑似“刷量”的公众号，大都是完全商业化的营销号，以及一些承揽广告的自媒体，传统媒体少有涉及。网友普遍认为，公众号阅读量水分的存在，不仅欺骗了受众，也践踏了诚信，更破坏了公平，早就需要大力整治了。
暗访
“刷量”交易仍然活跃，收费上涨
即便微信团队及各方密切关注，但记者连日来接触发现，行业内的刷量交易依然活跃。
多个关键词搜索显示，仅仅在郑州，就有疑似刷量的QQ群不下数十个，不少直接取名微信刷票、微信刷量，很多都是1000人、2000人大群。
在记者加入的十几个此类QQ群中，一个名称为“微信投票刷票”的1000人大群，群友发言活跃，不少人不断发布招徕刷量、刷票的广告。
根据这些发布的广告内容显示，目前微信公众号阅读量、点赞数、评论回复、加粉都可刷。其中，增加1000阅读量的费用在20-30元之间，部分商家赠送点赞。刷评论回复稍贵，每个在0.2元至0.5元。
对于当前的报价，一个名为“哒娜娜”的网友10月12日下午与记者聊天时说，确实比以前贵了，“以前阅读量增加1000，只需要15元左右”。
得知记者有刷阅读量的意向，这名资料显示地址为广东佛山的网友说，如果记者需要的量大，她可以优惠，5000阅读量收费120元，1万阅读量收费200元，10万+阅读量一口价1800元。
对于收费太高的抱怨，“哒娜娜”说，十一之后，刷量不好做了，肯定涨价了，主要是因为微信平台系统升级以后，软件操作很多都不能用了。
当天下午，记者从订阅的公众号中挑选了一篇一家创意公司发布于11日的头条营销文章，发送给了“哒娜娜”，并通过QQ钱包支付了20元，表示“先刷1000阅读量看看效果”。
“哒娜娜”表示，1000阅读量可能需要一个小时左右，最多3个小时。
在收到这名商家“已安排”的回复后，大河报记者发现，文章阅读量从下午5时31分的1224逐渐增长，至下午7时02分收到“哒娜娜”提醒后，阅读量已经增长到2344。
“过1000了，我还送你了30多个点赞。”她说。
变化
人工刷量兴起，催生职业“刷友”
通过一个在刷量QQ群中发布的广告帖，大河报记者加入了另一个名为“千人1688刷友群”的1000人QQ群。该QQ群里的不少群友时不时会发布招聘兼职刷单、刷量的帖子，并附有联系QQ号。
一名搭话接单的群友“微风”在聊天时告诉记者，刷友就是刷单、刷量、刷票的群友，主要是兼职，最初主要做网店的访客、销量、店铺收藏刷单业务，现在也开始做微信公号业务，比如刷阅读量、刷点赞、刷评论、涨粉等。
“工作之余干着，能挣点外快，闲着也是闲着。”他说，干“刷友”半年多，他总共挣了3000多元。
此前，“哒娜娜”也曾在解释涨价原因时表示，他们除了软件刷量外，还招募有很多兼职“刷友”，一有任务就会在每个QQ群中安排，可以保证刷量真实有效，但因为需要大量人工兼职操作，成本高了太多。
在QQ群中输入关键词“刷友”查找，不仅返回结果众多，而且其中一些刷友群人数动辄就是1000人、2000人，还往往满员。
10月13日下午3时，在一个刷友群中，大河报记者发出了一个“求收留”的简短留言，很快就接连收到了两个群内回复。
根据这两个群友的回复，要通过他们兼职，需要填写一份申请表，完善个人资料。在其中一个群友“安安”发来的申请表上，有个人姓名、微信号、支付宝账号或银行卡号，联系方式及佣金结算注意事项等内容。
该申请表中注明，系统任务下达需及时完成，不可拖延时间，完成任务3-5分钟佣金到账。公司项目工资不是日结，而是完成一个任务结算一次的。
在填写申请表递交资料后，安安随后表示记者已通过审核，但截至昨晚7时，除了两起网店冲销量返佣金的单子外，尚未发过来微信刷量的通知。
声音
违规成本太低加剧混乱，急需规范
相对于QQ群，电商平台中经营微信刷量的商家数量毫不逊色。在一家电商平台，输入“阅读量”后，返回大量经营刷量的商家，页面达到了75页，其中销量排名显示最多的，达到12000多笔。
对这一市场，微信团队9月29日17时14分发布的一则回应中指出，刷阅读量、刷点赞数已经成为一条较为成熟的黑色产业链。
“平台与黑色产业链之间的技术对抗一直存在，并且在不断升级。但是，我们看到，这样的技术对抗很难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。”该回应指出。
此前，微信团队就曾对刷阅读量进行过表态：对于用恶劣手段刷阅读量的行为，一经查实，将严格惩罚，不排除微信后台采取封号措施。

一位郑州本地知名自媒体人士说，公众号刷量，凸显了新媒体的浮躁，而运营者不惜花钱伪造数据繁荣的目的，不外乎赚取更多的广告。相对于他们动辄一年上百万、千万的收入，他们在刷量上的投入很低，利润可观。
公开资料显示，截至目前，采用刷量营销的众多公众号，并没有为自己的不诚信行为承担法律责任。
大河律师团律师、北京市京师(郑州)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兆庆认为，营销类公众号刷量问题，实际上很多情况下属于商业欺诈行为。运营平台最多关闭账号的惩罚力度，与这种涉嫌违规违法的法律责任不能匹配，有关职能部门有必要明确或细化相关法律法规，对这条黑色利益链进行法治层面的打击和规范。